【女性体育电影:展现与时代同步的女性健儿】

原标题:女性体育电影:展现与时代同步的女性健儿

《中国女排》《李娜》等女性体育影片即将上映。中国女性体育电影作为一种特殊样式镶嵌于国家电影史之中,侧面记录着妇女解放和参与国家建设的历史。闯入体育场上的女性于光影变幻之中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对话,既表现出体育事业中女性获得成就的社会现实,也鲜明地体现了女性从获得解放到走向独立自强的时代特征,是中国电影史中不可忽视的一隅。

在中国的体育电影序列中,不乏以女性为主要表现对象的影片。从新中国成立后深入人心的《女篮五号》到即将上映的《中国女排》《李娜》等影片,女性体育电影不断展示着女性运动员的拼搏精神。女性体育电影作为一种以女性运动员为主要表现对象、以体育运动为题材的特殊样式镶嵌于国家电影史之中,并建立在新中国妇女解放和民族国家建设的话语下。

为建设新中国而拼搏

新中国成立初期,涌现出一批优秀的体育运动题材影片。

《女篮五号》《冰上姐妹》(1959年)是这一时期比较有代表性的女性体育电影。这一时期影片的女运动员们是社会主义制度下的幸运儿,她们以非职业运动员的身份进入叙事,在专业的男教练员的科学指导下成长为运动技能精湛、思想正确的共和国建设者。少女们青春的面庞、健美的身体和矫健的身姿的图像系统,形成了这一时期女性体育电影的群类特征。

《女篮五号》以“忆苦思甜”的叙事惯例,讲述了新旧两个社会下两代运动员的不同命运。资本家的女儿林洁在父亲的阴谋下,既不能嫁给运动员田振华,也不能以篮球运动为生。在新社会,她不仅可以让女儿林小洁从事篮球运动,还与田指导再续前缘。虽然这些从旧社会走向新社会的妇女,依然承担家庭劳动——林洁和陶母为子女做饭,反映出建国初期人们对于家庭劳动分工中的性别平等化的不同接受程度,但也不得不说铁板一块的“男主外女主内”的性别分工惯例开始受到挑战。

这一时期建设祖国是时代主题。体育运动对身体的磨练不但能够锤炼革命意志,还能帮助提高生产水平。比如,《冰上姐妹》中的“姐姐”丁淑萍不仅是在冰场上突破记录的优秀运动员,在纺织车间里也是生产带头人。《女跳水队员》中,业余体育学校的女运动员周丽梅高中毕业后加入了中国海军。通过跳水训练获得了健壮的身体和坚强的意志品质的女运动员,在其他革命岗位上也是一位“光荣的战士”。

在新中国成立之初对女性角色“无性化”表述的普遍范式中,女性体育电影大量展示女性身体。这些身体不是穿着妖艳旗袍的身体,而是被解放的、能够建设国家的健康身体。这些女性身体的能力没有被区别对待,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时期的女性身体仍然受到男性指导者的凝视和支配。男指导从专业主义立场凝视和支配女性的身体,提高她们的身体技能,并且改造着她们的精神和信念。

转型新风与女教练员登场

新中国成立初期影片序列中,女性参与体育运动的目的不同程度地出于改变我国某种体育项目落后于国际水平的现状的愿望。这个愿望在1979年上映的女子体操电影《乳燕飞》中表现得更为迫切。其中,体育电影中男性对女性的支配和指导地位,在1979年社会转型期也发生了改变。

《乳燕飞》是第一部由女性指导女性获得体育成绩的体育电影,该片重点表现了女教练李桂芳突破成见,大胆创新体操动作,严谨坚持科学训练,带领运动员们在落后的体操领域中“超英赶美”的教练经历。

与新中国成立初期的性别权力关系不同的是,《乳燕飞》中的阻碍因素不是来自女运动员的不成熟和“个人主义”错误思想,而是来自男教练的保守主义和经验主义。男教练周一鸣认为体操是外国人发明的运动,中国人连学得像还来不及,更不要谈自创高难动作了。李桂芳则认为在女子体操工作上“承认差距和要创新并不矛盾”。她结合对体操的科学认识和训练经验,创造了具有民族特色的体操动作,“小乳燕”尚小立凭借这个动作一举拿下了世界女子体操冠军。在“打破‘两个凡是’”的思想解放新风吹拂的年代,女教练的新鲜形象具有打破陈规的图像学寓意。

女性从被人指导到指导者的身份转型,与社会转型期涌动的新思潮相呼应。女性自己指导自己的性别权力的隐喻关系,开启了女性自觉和自我意识的先声。

体育产业化与职业新伦理

如果说,1979年的女教练形象打破了体育电影性别分工的惯例,寄托了思想解放的社会新思潮,那么《女帅男兵》(1999年)则反映出中国经济体制改革背景下体育事业的产业化转型、运动员职业新伦理的建立。

蒋雯丽扮演的运动员闻婕临危受命,成为某城市的商业篮球队“北斗队”的主教练。散漫的男篮运动员在她的带领下,在全国篮球锦标赛中赢得了荣誉,两位队员入选了国家队。影片出现了和《女篮五号》中现实的桥段——球队老板受到商业利益诱惑,一个请主教练闻婕设法让球队输球,另一个命令队长田振华输给外国球队。民族自尊心促使田振华赢得比赛;而闻婕则出于职业尊严和对公平竞争的市场经济规则的遵守,严正拒绝。赢球后,前者被老板开除,而后者则得到了老板和球迷们的尊重。

今年国庆前,中国女排再次夺得世界女排冠军,为新中国成立七十周年的宏伟事业增添了新的注脚。中国女性体育电影的历史,侧面记录着妇女解放和参与国家建设的历史。闯入体育场上的女性成长、挫折、彷徨和奋起的故事,于光影变幻之中与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对话。中国女运动员的银幕故事,既表现了体育事业中女性获得成就的社会现实,也鲜明地体现了女性在“民族-国家”的主流话语框架下从获得解放走向独立自强的时代特征,是中国电影史中不可忽视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