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都市报·奥一网_全球治理需强有力国际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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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外交部副部长到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李保东“新身份”的转变已经有一年。一年来,博鳌亚洲论坛首次将会议开进韩国和越南,并在今年3月底成功举行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

 近日,外交部原副部长,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李保东接受南方都市报专访。在与南方都市报的交流中,他谈到外交官与政协工作的不同点,以及作为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这一年的感受。

 为何中国在大型国际组织中担任高级职位的人数比例偏低?中国在联合国最新预算中12 %的分摊比例位列第二,这个趋势说明了什么?中国接下来的外交工作将着重关注哪些方面?就上述问题,李保东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今年年会的主题

 得到各方广泛呼应和认同

 南都:今年已经是你第二年履职政协委员了,有何感受?和当外交官有哪些不同?

 李保东:我是去年3月当选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外事委员会副主任的。经过一年多的学习和实践,我对政协工作有了更深的认识。政协委员们通过建言资政、凝聚共识“双向发力”,把社会各界的声音及时反映上去,为政府科学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同时也把国家的方针政策传达到人民群众当中,促进了社会稳定和发展。我觉得政协工作非常有意义,也很有意思,对我而言相当于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我将充分总结以往从事外交工作的经验,在政协平台上为国家发展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南都:不久前,博鳌亚洲论坛成功举办了2019年年会,你认为这次年会最大的成果是什么?

 李保东: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已于3月29日成功落下帷幕。本届年会是在世界经济面临下行压力,国际和地区形势充满不确定性的背景下举行的。我们高兴地看到,今年年会的主题“共同命运 共同行动 共同发展”得到了各方广泛呼应和认同。

 对多边主义和全球化的坚定支持,是本届年会最重要的成果。李克强总理以及来自亚、非、欧三大洲的多位领导人出席开幕式并发表演讲,重申了对全球化、自由贸易和多边主义的支持,呼吁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他们鲜明的政策主张引起与会代表的广泛认同:人类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协调行动、共同发展是各国的不二选择。与会嘉宾在有关分论坛中表示,我们必须适应而不是抗拒全球化的世界,应以积极的心态重塑对多边主义的信心。

 如何应对世界经济和全球发展面临的挑战,是本届年会的热议焦点。开放、改革、创新、合作,是各场会议频频出现的关键词。与会代表们普遍认为,必须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必须进行结构性改革、谋求高质量发展,必须以创新为经济发展的驱动力。我们希望,通过来自世界各地的2000多位政商学媒界代表的讨论,能够为推动世界共同发展贡献绵薄力量。

 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

 都需要强有力的国际机构

 南都:你认为国际组织和会议应该在推进多边主义与全球治理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保东:当前,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严重冲击多边合作,全球治理的有效性受到损害,越来越多的国家站出来予以抵制和反对。在这一背景下,进一步加强、完善国际组织和会议等国际体系,对妥善应对当前多边主义遇到的挑战、推进全球治理至关重要。

 联合国等国际机构既是多边主义的具体体现,也在各自实践中不断发展完善多边主义。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也是联合国的崇高目标,更是多边主义的应有之义。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都需要强有力的国际机构。国际社会要积极用好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和二十国集团、金砖国家等多边机制,积极开展沟通协调和联合行动,为应对全球性挑战探索可行办法。大道至简,实干为要。推动国际组织的工作踏踏实实地干出成效,是对单边主义最有力的回应。

 我目前担任秘书长的博鳌亚洲论坛是一个非政府的对话平台,也是一个“特殊”的国际组织。论坛立足亚洲,放眼世界,致力于推动亚洲同世界其他地区的交流合作。在当前国际形势下,论坛把推进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作为自己的重要任务,这在今年论坛年会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

 南都:近年来,中国的国际地位有了极大提升,但在大型国际组织中的国际职员代表比例,尤其是担任高级职位的人数比例不高。是什么原因?

 李保东:应该说,近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进入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工作,其中不少还在国际组织重要岗位任职。出现这样的局面是不容易的。我曾经担任外交部主管多边事务的副部长、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对此感受深刻。1971年中国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以来,中国日益深入参与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工作,并在这一过程中锻炼出一支熟悉国际规则和多边事务的国际职员队伍,活跃在各个国际组织机构中,他们的工作表现受到各方高度认可。

 同时,实事求是地讲,中国的国际职员在总体数量、影响力等方面同西方大国相比还是有不小差距。由于历史的原因,在国际组织人事管理规则制定、机构岗位设置、人员选拔录用等方面,西方大国有传统优势。改变这种状况,需要对国际组织进行必要的改革和调整,中国在这方面的努力从未停息过。中国要为国际组织提供更多的优秀人才,需要一个过程,特别是在国际组织人才培养方面,更需要长期积累和投入。相信中国会有越来越多的优秀人才成为国际职员,为国际组织作出更大贡献。

 中国理念在国际上

 正得到越来越多关注和认同

 南都:在联合国最新的常规预算中,中国12%的分摊比例位列第二,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中的影响力进一步增强,而有的国家却频频退出国际组织,表现出轻视联合国、抵制承担更多责任的态度。这个趋势说明了什么?

 李保东:随着中国综合国力增长,中国在2019年至2021年联合国常规预算中的分摊比例也升至第二,占12%。这是中国在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影响力进一步增强的体现,更是中国对坚持多边主义和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坚定承诺。按时足额缴纳会费也体现了中国对联合国的支持和对履行国际义务的严肃态度。

 与此同时,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国际组织和全球治理体系面临严重挑战。这股逆流不仅与坚持多边主义的国际共识背道而驰,也与中国和大多数国家积极支持联合国等国际组织发挥作用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公道自在人心。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认识到,身处全球化时代,彼此命运相连、休戚与共,需要团队精神,需要同舟共济,需要多边主义。

 南都:随着中国国家实力的增强,其他国家对中国的期待日益增多。在空前复杂的国际形势下,中国接下来的外交工作将着重关注哪些方面?

 李保东:确实,随着中国国际地位的上升,国际社会普遍期待中国在国际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关于中国外交的关注重点,我认为从大的方面讲是始终如一的,那就是维和平、促发展、寻共赢。作为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我在新的岗位上对中国外交又有了几个新的突出印象。

 首先,中国的外交主张符合亚洲和世界大多数国家的呼声。刚才谈到坚持多边主义,反对保护主义。中国不是唯一坚持这些主张的国家,但由于中国是个大国,立场又十分鲜明,所以给各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第二,中国善于从长远角度处理外交问题。例如,习近平主席提出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和“一带一路”倡议。这些理念和倡议很好地回应了国际社会的关切,并对世界面临的挑战提出了解决思路。在论坛与各方的交流过程中,我们感到中国的这些理念在国际上正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和认同。

 第三,中国领导人高度重视同世界上各界人士的交流。每年的博鳌亚洲论坛年会期间,中国领导人都会到会作主旨演讲。在去年的年会上,习近平主席总结了中国改革开放40年的历程和经验,提出了中国扩大开放的重大举措。在今年的年会上,李克强总理再次阐述了中国的有关立场和举措。在博鳌期间,李克强总理还同来自世界各地的与会代表进行了互动式讨论。中国领导人在博鳌亚洲论坛进行的演讲和答问,历来都受到国际社会的高度关注,也成为国际上各界人士当面聆听中国领导人讲话的一个重要场合。

 多边外交“老兵”李保东在博鳌的第一年———

 4天参加十余场年会活动

 首次将会议开到韩国越南

 今年3月底,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在海南博鳌落下帷幕。

 4天时间,围绕“共同命运、共同行动、共同发展”的主题,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共举办50多场分论坛和主题讨论,2000多名嘉宾参会,并就加强国际合作、构建开放型世界经济、持之以恒推进结构性改革、追求发展的质量和以创新驱动经济发展等达成广泛共识。通过2019年年会,博鳌亚洲论坛确立的“一条主线、五大领域”新发展战略得到了进一步的明确与梳理。

 这是外交部原副部长李保东履新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后负责的第一届年会。据统计,4天里他参加或主持的新闻发布会、开幕大会、分论坛和会议有十余场。

 从1977年至今,李保东已经在外交领域深耕40余年。历任亚太经合组织中国高官;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特命全权大使;常驻联合国代表、特命全权大使……多年来他一直奋战在多边外交的第一线。

 去年,卸任外交部副部长的他,有了两个新身份: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和十三届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

 对李保东而言,政协工作“相当于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而履新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后,他在外交部工作期间积累的多边外交经验也有了新“舞台”。

 也是在去年,博鳌亚洲论坛首次将会议开进了韩国和越南。几天前,2019年4月22- 23日,博鳌亚洲论坛马尼拉会议成功举行。对于博鳌亚洲论坛来说又是一个“首次”———论坛成立18年来首次在菲律宾马尼拉举办会议。

 多边外交经验丰富

 今年64岁的李保东本科就读于北京外国语学院(今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专业,毕业后即进入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工作。1986年至1998年,他历任外交部新闻司三秘;新闻司二秘、副处长;国际司二秘、副处长、处长;国际司参赞;国际司副司长。其间他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公共政策专业攻读硕士研究生。

 李保东在多边外交上的经验丰富。自1998年履新外交部国际司司长兼亚太经合组织中国高官以来,他一直活跃在多边外交的第一线。

 在任亚太经合组织中国高官期间,2001年,中国在上海举办了APE C第九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这也是APE 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首次在中国召开。2005年,李保东担任驻赞比亚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1年后,他调任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特命全权大使,2009年起任常驻联合国代表、特命全权大使。

 从副部长到秘书长

 2013年,据外交部消息,李保东调回北京任外交部副部长,主管国际组织和会议、国际经济、军控事务。

 据媒体报道,当时在联合国总部举行的离任招待会上,各国使节对他的工作做出高度评价。比如,美国代理常驻代表迪卡洛说:“李大使在联合国展示了娴熟的外交技巧,他曾多次不留情面地批评我们,但他促成协议的努力也是毫无争议的有力。”迪卡洛还记得有一次李保东在与时任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苏珊·赖斯举行会晤时,为了缓解赖斯的背部疼痛,李保东抽出时间教她学习中国传统的呼吸方法,当美国代表团的其他成员走进会议室时,看到两位大使的手臂举向空中,正在练习深呼吸,“这是他们所见过的最非同寻常和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一次‘双边合作’”。俄罗斯常驻代表丘尔金也透露自己在每次行使否决权前都会与李保东进行磋商。“每次我不得不行使否决权时,都会征询李大使的意见,这并不是因为我理应如此,而是我希望听到他明智的话语、时不时出人意料的分析并享受他恰如其分的幽默感。”

 2015年,李保东的分管领域由之前的“主管国际组织和会议、国际经济、军控事务的副部长”变更为“主管国际组织和会议、国际经济、军控、新闻事务的副部长”。

 2018年4月9日上午,根据会员大会选举结果,博鳌亚洲论坛产生新一届理事会。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李保东被理事会任命为秘书长,他也成为继周文重后又一位担任外交部副部长后任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的中国外交官。

 从主管国际组织和会议、国际经济的副部长到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李保东在外交部工作期间积累的多边外交经验也有了新“舞台”。

 举办论坛在中国境外规模最大的国际会议

 到今年4月,李保东在博鳌亚洲论坛工作已满一周年。这一年来,博鳌亚洲论坛首次将会议开进了韩国和越南。

 2018年11月19- 20日,“博鳌亚洲论坛首尔会议”在韩国首尔举行,这不仅是博鳌亚洲论坛首次在韩国举办国际会议,也是迄今为止论坛在中国境外举办的规模最大的国际会议。会议以“开放创新的亚洲”为主题,将围绕世界经济与区域合作、科技创新与包容性增长等话题展开讨论。

 2018年12月20日,博鳌亚洲论坛与中国驻越南大使馆、越南外交部、河内市人民委员会、越南工商会及越南中国商会在越南首都河内联合举办“中越促进经济合作论坛”。这是博鳌亚洲论坛成立17年来首次在越南举办会议活动。

 值得关注的是,今年3月29日,李保东首次以秘书长身份负责的博鳌亚洲论坛2019年年会落下帷幕。去年,博鳌亚洲论坛确立了新的发展战略,今年年会期间这些新的战略得到了进一步的明确与梳理。

 在2019年年会闭幕式上,李保东将新战略归结为“一条主线、五大领域”:“一条主线”就是继续聚焦经济议题,“紧抓不放”,这是博鳌亚洲论坛成立的初衷,就是要为社会各界搭一个政商对话的平台,推动亚洲地区经济社会的发展。“五大领域”是指科技创新、卫生健康、教育、文化、交流和媒体合作,要在这五大领域开拓。但这五大领域都是围绕一条主线,即围绕经济发展、社会发展服务。

 声音

 博鳌亚洲论坛是一个非政府的对话平台,也是一个“特殊”的国际组织。论坛立足亚洲,放眼世界,致力于推动亚洲同世界其他地区的交流合作。在当前国际形势下,论坛把推进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作为自己的重要任务,这在今年论坛年会中也得到了充分体现。

 高端人物

 李保东

 汉族,1955年4月生,北京市人,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公共政策硕士。

 1969年-1970年

 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知青

 1970年-1973年

 解放军战士

 1973年-1977年

 北京外国语学院英语专业学生

 1977年-1986年

 北京外交人员服务局职员

 1986年-1988年

 外交部新闻司三秘

 1988年-1989年

 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公共政策专业硕士研究生

 1989年-1992年

 外交部新闻司二秘、副处长

 1992年-1997年

 外交部国际司二秘、副处长、处长、参赞

 1997年-1998年

 外交部国际司副司长

 1998年-2005年

 外交部国际司司长兼亚太经合组织中国高官

 2005年-2006年

 驻赞比亚共和国特命全权大使兼驻东南非共同市场特别代表

 2006年-2009年

 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代表、特命全权大使

 2009年-2013年

 常驻联合国代表、特命全权大使

 2013年-2018年

 外交部副部长、二十国集团峰会事务中方协调人、金砖国家事务中方协调人、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

 2018年至今

 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十三届全国政协常委兼外事委员会副主任

 出品:南都采编指挥中心

 统筹:南都人物新闻工作

 采写:南都记者卜羽勤 蒋琳 发自北京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